首页 > 新闻中心 > 艺术资讯 > 正文

艺术的魅力之“真假”梵高自画像--下

发布时间:2020/05/19 13:36:47 阅读:490 服务热线:400-999-7270

确实为“真”

  本世纪初期,奥斯陆国家博物馆在2006年开始对这件《自画像》的来源进行集中研究,确定此作最早是被阿尔勒的Ginoux夫妇收藏,二人经营的咖啡馆就是梵高所画的《夜晚咖啡馆》系列作品的原型。Ginoux夫妇既是他的朋友,某种程度上说也是赞助人,梵高除了经常用画来抵债,有时还会按夫妇二人的要求把他们画在《咖啡馆》里,而他们则帮梵高把画卖给安布罗斯·沃拉德(Ambroise Vollard)——20世纪初被认为是法国当代艺术品最重要的艺术品经销商之一,基本上梵高在阿尔勒画的所有作品,都是通过Ginoux夫妇卖给了沃拉德。不过,Ginoux夫妇是在何时得到该作品的,以及它的具体创作时间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2014年,奥斯陆国家博物馆邀请梵高博物馆共同对《自画像》进行全面的研究,借助尖端技术和学术研究,从物质层面和风格角度对它的创作过程和图像学特征进行分析,最终确定它是梵高在18898月底住在圣雷米疗养院期间创作的,当时他正遭受着巨大的精神痛苦。对照梵高在同年夏末和秋季所画的其他作品,无论是颜色、笔触,还是他当时所使用的一种特殊质地的画布,都与这件奥斯陆的《自画像》别无二致。


  梵高的“真材实料”

  除了文本中的线索外,技术鉴定表明梵高在奥斯陆的《自画像》中所使用的材料与他在整个南法时期所使用的材料完全相同。尽管梵高没有使用标准尺寸的画布,但研究发现这幅画的原始尺寸与他后来的其他几幅作品中的尺寸一致,包括那幅《耳缠绷带嘴含烟斗的自画像》。

  具体来看,这件自画像的画布没有涂过底漆,是由一整块相对较细的布料制成。按照70年代受邀研究此画的Johannes Rød的说法,他认为虽然这种情况并不常见,但梵高确实偶尔会就地取材,使用各种未施底料和质地更加细腻的画布,尤其是在1889年夏秋两季,即他在圣雷米疗养院画下这件作品的时段。

  从颜色上看,奥斯陆的《自画像》中所涉及到的颜料不但与梵高晚期的调色盘中的常用色相吻合,同时也是他在圣雷米时期的画作中经常用到的。虽然这幅自画像的颜色整体偏绿褐色,但由于清漆长时间的氧化,画面是要比原作更暗更黄的,因此它最初的色泽应是更为清透一些,颜色的调配更为接近他在7月初画的《树下灌木丛》。但《自画像》的用色更加突出且更显整体性,这种特别的绿褐色不仅是这幅画的主色调,还出现在了梵高后来在秋天画的其他作品中。

艺术的魅力之“真假”梵高自画像

  Undergrowth

  July 1889

  Oil on canvas

  73 x 92.3 cm

  © Van Gogh Museum, Amsterdam


  而这种判断也在梵高博物馆的色彩研究专家Maurice Tromp那里得到了进一步证实,他在校正这幅《自画像》的数字色彩图像时,立刻辨认出了这种特别的绿色是圣雷米当地特有的一种颜色,并且难以被复制。此外,Tromp还检测出了杉木红和曙光红两种红色。虽然这些颜料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不同程度的褪色,但这也是用来判断梵高晚期作品的典型特征。

艺术的魅力之“真假”梵高自画像


  ©Heleen van Driel

  注:

  X射线下的奥斯陆《自画像》,显示出了梵高最开始是先画出人物的头部、颈部、肩部、耳部和衣领轮廓线。

  

  从绘画技法上看,这幅作品与梵高惯常的创作过程是一致的。虽然,目前还很难精确地判定梵高在每一个阶段的作画顺序,但他的画笔似乎是在整幅画布上来回游走,直到最后把人物的细节慢慢表现出来。首先,他在画布上松散地铺上一层薄薄的淡蓝色,局部用到了紫色;随后他再用偏橙或偏米色的类似沙黄色的颜料,粗略地勾勒出头部轮廓;接着,他又回到背景上,将除头部以外的部分涂一层绿褐色。在等背景中的绿褐色全部干了之后,再用蓝色混上不同深浅的紫色继续涂画,但又不至于将底色完全覆盖,有些地方会出现经意或是不经意的“留白”。在描绘对象,也就是梵高自己的面部特征时,他惯用了一系列比较明亮的色彩,有时会直接用米色打底。铺完底色后,他再将淡黄色和绿褐色涂抹在整个面部区域,通过深浅的调配来制造光影效果,而无需使用更多的颜色,从而保持了画面的统一性。另外,研究也证实了此画上的笔触与梵高同期的其他作品保持了一致的风格,以及他在作画时用到了刮刀,而且会对用刮刀“画”得不够好的地方再用笔进行修改,这也是梵高在南法时期的作品中的另一个特点。


  梵高的“真实”

  虽然,有时我们对疾病和健康的界定难免带有主观的判断,但梵高确实在书信中记述了自己在91日这一天,以起床的第一天宣告了这场精神折磨的结束,并立即开始新的创作。如前文所述,梵高这次病发持续了近两个月,即7月中旬发作到9月初痊愈,但822日,他给弟弟提奥写信,表明其精神状况可能有所缓和,信中记述了自己的痛苦和迷茫,他发现自己内心难以平复,也很难写作,但他认为还是能够通过绘画得救

  了解了这一点, 我们才能更好地去理解梵高在画这幅自画像时的精神状态。对那些经历过精神疾病折磨的患者来说,他们几乎生活在一个旁人无法想象的灰暗世界中,只有恐惧与他们为伴。而在梵高身上,重度抑郁、无以名状的罪恶感和狂躁症使得他的病情比一般病患更加严重。他将自己与外界隔绝,避免与人的目光接触,因此才会将人物肖像形诸于侧目凝视状,正如梵高对真实自我的描绘——他有意回避自己在镜子中的幻影,但也不知该在何处找到真实的自己,只能一遍遍地审视眼前的一切。可以说,奥斯陆的《自画像》就像是梵高的一本病例,它记录了一个病人在现实生活中的挣扎,但同样,这幅画也是一剂解药,梵高不是用它来对抗痛苦,而是面对困境,渡过生活中那些不可避免的陷阱和苦难,接受无法预料的失去和悲痛。


  去哪里看“真”梵高?

  1886年,梵高在巴黎就开始画自画像,1888年至1890年,他在南法的阿尔勒、圣雷米也留下了多件自画像,但在其生命的最后一站瓦兹河畔欧韦(Auvers-sur-Oise),他没有再创作过肖像画。

  当然,阿姆斯特丹的梵高博物馆里的“梵高”最多也最全,但这里值得关注的是两场目前正在进行的梵高特展:梵高博物馆的In the Picture和美国圣路易斯艺术博物馆的Millet and Modern Art: From Van Gogh to Dalí

  在确认了奥斯陆《自画像》为梵高的真迹之后,梵高美术馆很快策划举办了这场名为In the picture(在画中)的特展,包括这件《自画像》在内,共展出75幅自画像和人物画像作品,旨在向公众传达一个信号:自19世纪以来,不同派别、不同国家的艺术家们,他们从未停下通过自画像或是人物肖像这种艺术题材,来对人的本质进行追问。